同行的记者忙着写记者手记,我却没什么特别的可以写的。一来我是觉得固然戛纳景色的确令人心旷神怡,但是凭海临风这种内容写来大同小异,于己是自我陶醉,于人则难逃标榜的嫌疑,二来我们的报纸取向大约也不需要这类文字,当然说实话我们报纸到底喜欢怎样的内容,我到现在也未可知,我也知道找导演帮我们写专栏是非常好的,可几乎所有的同行听说后,都告诉我那是天方夜谭。开始还打算做点努力,现在已经彻底认同了。
还是继续随便写写王家卫好了,上篇应急的外稿虽然说了不少,可是文昶稿形势逼人,观点全不作数,嘿嘿。
为爱神伤的诺拉·琼斯,在一个卖蓝莓蛋糕的落魄酒吧吧主裘德洛那里找到慰藉,不能挥别往事的她将放逐天涯作为选择,一路奔走,一路与陌生的人事相逢,从孟菲斯的蓝调悲情辗转到拉斯维加斯的天各一方,直到有一天终点回到起点,经历蜕变的诺拉·琼斯和裘德洛终于肯跟过去告别,一个丢掉了封锁心灵的钥匙,一个丢掉了裹足不前的记忆,一个唯美极致的吻让她们终于敢正视,眼前那个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人。
《蓝莓之夜》,实在是很感人也很商业的故事,要说很好太勉强,要狠批又过分刻意。不过关于这部影片,这真是一部适合法国人的“好看”的电影,美食作为引子,爱情是主旨,奔跑和等待则是追求两者的态度,整部影片从光影到声乐,挥之不去的是唯美的浪漫,这何尝不就是法国带给我们的刻板印象呢?又何尝不是王家卫孜孜以求的电影风格?所以,戛纳和王家卫,多年来的相互勉励惺惺相惜并非没有理由,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。
“把一把钥匙收起来,是因为只要留住那钥匙,就为这个世界留住了一扇可以打开的门,虽然,有的时候有了钥匙,也不一定能打开那扇门。”“苹果派能卖掉,菠萝包能卖掉,蓝莓蛋糕却总是剩下,我每天都做一份的原因不是为了卖掉他们,而是留给那些总可能喜欢他的人。”尽管操刀《蓝莓之夜》英语台次并非王家卫本人,但是你仍旧能从其晦涩而敏感的表达中,找到王家卫电影所特有的浓厚文艺腔调。
就像王家卫自己说的,《蓝莓之夜》是一部细节的电影,故事本身并没有去探讨公路电影一贯喜欢的旅程和目的地问题,他试图去表达的仍旧是距离,当旧爱消失,放弃何尝不是一种幸福,等待有时候比追寻更加有意义,尽管让西方人理解东方人的细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是王家卫总有办法找到一个物品,一个动作细节去解释他那些文艺强调的台词。《重庆森林》里有保质期的凤梨罐头,《蓝莓之夜》里就变成了要融化了的蓝莓蛋糕,雷切尔·威兹款款步入酒吧的风情,又总让人想起《花样年华里》走在小巷幽怨的苏曼桢。
至于诺拉·琼斯和裘德洛拍得美轮美奂的那个吻,则注定会成为《蓝莓之夜》独立于其它王家卫影片,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烙痕。
不到戛纳,真的不能体会欧洲人对于王家卫的狂热,你看到那些8点钟就起来排队的记者,还有他们那谈到王家卫就发亮的眼神,就不由得被一种激情所感动。在法国这个对电影充满包容的国家,他们也喜欢张艺谋,也认识贾樟柯,但是只有王家卫,能让各种不同的语言共同发出“Wang Kai Wei”的声音。凭心而论,《蓝莓之夜》真的不是王家卫最好的作品,挑剔的影评人或许会批评王家卫的缺乏创新,而逐渐对王家卫审美疲劳的国内观众,也许会责怪王家卫的,但是那又怎么样呢?王家卫的电影已经不需要奖项的肯定和影评的鼓励,它就像你执着要去买的一种香烟或者一瓶香水,每一部新作,都能找到那种似曾相识的安全感。
事情就是这个样子,全世界的文艺青年都有暗自矫情的时刻,不得不承认,也许王家卫也有过火或者失误的时候,但是全世界,又有哪个文艺青年能把矫情和做作,做到如此唯美的境地。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王家卫,能够拍一种叫做“王家卫作品”的电影。 |